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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婭 | 20th Nov 2009, 12:31 PM | 攻玉 | (14 Reads)

      威廉問小昭有什么事,小昭說沒什么事,只想交談一下,你很忙嗎?

      威廉說最近確實忙,停一停威廉又說,吃飯時間談談吧。

      兩個人就在大三巴左近,找了一家西餐廳坐下,叫了簡單的蛋糕咖啡。

      坐下後,威廉想小昭會說什么,可小昭一時無話,威廉看出她欲說時眼眶裏有一點紅,就自己說開了:"我最近忙著幫同學整理學校的教材,日夜加班。"

     小昭也隨著笑說:"有事做好啊,現在好多人找不到工做呢"

     威廉也說:"失業的不止是新移民,大學畢業生現在也難找工作,都隨便找個工作先做再說。據說,現在高中畢業比大學畢業好找一些呢。"

     小昭說:"老板怕大學畢業生心高,經濟回升後又走人,白白幫人培訓嘛!"

      然後說些老板僱人的笑話新編,這樣閒談了一輪,小昭的精神勁又回來了,想言歸正題,又不知說什么合適,眼睛往窗外轉溜。

      威廉又找話說:"我上中文課的老師那天講一個俗語,說物離鄉貴,人離鄉賤。我們在座的包括老師,都是離鄉人,或者是離過鄉,感觸自然多。"

      小昭說:"嗯,一個賤字一言難盡。"

      威廉說:"是,包括作賤自己。"

      小昭像被刺中一樣,恨恨說:"對,有的人自作自受。"

      威廉沒接她的話,繼續說自己的:"像我們,很小就離開家去外國讀書。

 (閱讀全文)

貞婭 | 16th Nov 2009, 1:41 PM | 澳門生活札記 | (6 Reads)
      

    在這個世界開始的時候,人類并不存在,這個世界結束的時候,人類也不會存在。

    我將要用一生的生命加以描述、設法要了解的人類制度、道德和習俗,只不過是一閃即逝的光輝花朵,對整個世界而言,這些光輝花朵不具任何意義,如果有意義的話,也只不過是整個世界生滅的過程中允許人類扮演他們所扮演的那份角色罷了。然而人類的角色并沒有使人類具有一個獨立于整個衰敗過程之外的特殊地位,人類的一切作為,即使都避免不了失敗的命運,也沒有能扭轉整個宇宙性的衰亡程序,相反,人類自己似乎成為整個世界事務秩序瓦解過程最有力的催化劑,在急速地促使越來越強有力的事物進入惰性不动的狀態。……人类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不斷地破坏數以億萬的結構,把那些結構肢解分裂到無法重新整合的地步。

------列維-斯特勞斯(忧郁的熱帶)


貞婭 | 14th Nov 2009, 1:03 PM | 西遊記 | (7 Reads)

      看見有一個作家寫說:人生是沒有意義的。

      嚇了一跳。

      一直以來,都被教導要過有意義的生活,現在有些找不到北了。

      前幾年讀的那個兩年課程叫社會服務支援。

      年輕的老師說:畢業後還不是一個社會工作者。社會工作者是要讀三年以上的大專課程的。

      參觀了澳門很多的社會服務機構,出來時心裏總不是很舒服,灰灰的,設施,人員都是光明的,但揮不去的是受助者的人生況味,滿腦子都是人生的苦味。

      有一節課是要每人講一件事,用來說自己對社會服務的見解。

      我說了好幾年前在香港電視上看到的一個台灣社會服務工作的個案。

      應該說明,港澳現在的社會服務模式是向台灣學的,包括我們當時的大部份教材。

      而台灣現在的模式也不過三十年的時間吧。

      說有一個服務單位旨在幫助腦癱患者康復。

      那是一群幼兒到少年的群體。

      在過去的認知中,腦癱無忌於痴呆,因此,許多患兒沒有及時的治療,甚至受到家庭,社會的忽視,偏見,虐待。

      新的醫學知識顯示,腦癱患者有不同的病患層次,大部份患者智力是正常或是可逆轉的。他們可以經過治療,過正常人的生活,甚至完全康復。

      引導這些孩子的是一群有愛心的年輕人,他們在介紹個案時講了這么一個故事。

      有一個患兒自出生後,母親就為了他到處求醫,因此用了不少錢,他的父親一直不滿,在他五歲時,父親和母親離婚了。

      患兒跟隨母親生活,但沒有學校接受他,母親在絕望中拉扯他成長。直至這個服務單位的出現。

      服務單位的年輕人,這些社會工作者,教這些沒上過學的,不識字的孩子用電腦,在電腦上學認字,直到有一天,他們可以用電腦記錄他們的心聲。

      上面所講的那個患兒,寫下了父母那段婚姻在他五歲的記憶裏的最後一段吵架:

      父親:沒法過了,這樣的孩子,這個家庭沒希望,離婚!

      母親:你怎么忍心扔下你的骨肉?

      父親:這樣的孩子,是白痴,養來做什么?!

      老師們都哭了,因為腦癱沒有及時救治,患者說話不清,長期以來沒有人去傾聽他內心的獨白,但他的智力沒有問題,他的心是清明的,他記下了那心痛的一刻。

     應該說,他的父親說這些話時也是以為孩子的智力是有問題的,是聽不明白他所說的的。

      看電視的那一刻,我的腦子很自動地審視了自己過往的人生,我沒有去傷害過身邊有功能障礙者的任何一個,但不能說,我沒有漠視過他們的感受。所以我的心很難受---為這個社會曾經因此傷害過的無數病人。

      當我在小組會上講這個故事時,所有聽者都流下眼淚,我自己也一度哽咽,說不出來。

      人生有意義嗎?

      在我去參觀時,看到一個澳門的腦癱患者,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在老師的指導下,用電腦和我們交談時,我在想這個問題。

      也許,人生真的沒有意義,就像荒野上的一朵花,兀自美麗。

      同時,人生又是那么有意義,就像那花兒點綴了我們的人生道路。

     

     

     


貞婭 | 13th Nov 2009, 2:03 PM | 攻玉

      小昭第二天早上上班,一臉疲憊,小二看見她跟了過來,說:"有人來應聘,想做文員什么的。"

      小昭說:"我們沒招聘啊?"

      小二說:"那是,她是自己上門求職的。"

      小昭說:"告訴她我們暫時都不需要人。"

      小二說:"你見了她吧,她等了很久了。"

      小昭看了看小二:這小子這么有善心?

      小二賠笑說:這年頭找工不易,你收不收都見見人,讓人吃閉門羹不好受啊。

      小昭點頭:"請她進來吧。"

      小昭和來者都楞了,來的是郭小姐。

      郭小姐一臉尷尬,小昭起身讓了座,說:"郭小姐,怎么,廠子關了嗎?"

      郭小姐眼圈紅了紅,但表情若無其事,說:"定單都沒了,怎么有工開呢。"

      寒暄幾句後,小昭不好意思開口,但還是只好說:"我們這裏也是滿額了。要不一定讓你留下。"

      郭小姐說:"剛才你那同事巳說過的,是我求他再問問。小昭,你真能幹,大家都找不到工作時,你還當了經理!沒關係,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小昭覺得她話裏苦澀,不知怎的自己也一道說不出的苦澀,等送郭小姐出了門,小昭突然想起,追了出去。

      她讓郭小姐隨她進寫字樓,打了電話給另一間船務公司,那家經理她熟。

      對方竟說沒問題,可以去見工。

      郭小姐一臉紅暈,突然哭了出來,小昭慌了,不知說什么好,郭小姐說:"小昭,我對不起你,沒想到你還肯幫我。"

     小昭說:"你別想這些咸豐年代的事了。我們這些馬騮仔也是頭痛丸呢。"

     郭小姐接著說:"你不知道,我離婚了,再找不到事做,我和孩子都不知怎么活下去。"

     小昭說:"怎么會呢?!"

      郭小姐說:"這年頭,男人說變就變,錢能活人,也能害人。"

      送走郭小姐,小昭不能安下心來,想著秦老師的話,心想著要不要給建新打電話呢?

      那手卻一直不願拿起電話。

      心裏晃著那些個人:美萍,立春爸爸,郭小姐丈夫...,真是窮的窮瘋了,富也富瘋了。

      在廣州,為什么怎么困難都能過去,在這裏就全變樣了呢,人窮志短最可恨!

      小昭想來想去,一肚子話沒人說,鬼使神差的就給威廉打了電話。


貞婭 | 9th Nov 2009, 2:17 PM | 攻玉 | (14 Reads)

      秦老師走進屋來,等小昭平下心來,說:"建新那孩子是一時想不通,我想找一個時間和他好好談談。"

      秦老師停了停,又說:"聽小薇說,你和威廉又見過面?"

      秦老師見小昭看著她,說:"她是聽建新說的,她前些天想介紹建新去參加一個進修課程,是開於機械的。在澳大開課。和建新閒談時知道的。"

      小昭生氣:"怪不得小薇這么多天看見我都氣鼓鼓的,我和他見面怎么啦,我和他根本沒他們想的那回事!"

      秦老師笑說:"我相信你,但是...。"

      小昭恨恨說:"但是他們為什么就不問問我?"

      秦老師說:"應該讓人知道你想什么嘛,畢竟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

      小昭:"那他給我說的機會嗎,不管怎樣他都不應該去賭!"

      秦老師:"你打人也不對,多難堪!小昭,明早打個電話給他,說說就沒事,總要有個開頭。"

      小昭:"不打!他喜歡賭就賭光去吧。"

      秦老師:"小昭,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大家真的相愛,就要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對未來有個規劃。"

      小昭淚水不自主地流了出來:"我們從沒這么久不見面,不說話,我不知道我們是否是真的相愛,還是沒有選擇的碰巧在一起,這么多年,大家一直是沒心沒肺的玩,很少去想將來,我說什么他都聽,可是..."

      秦老師:"你是不是最近突然覺得你們沒有一個理想的更高層次的共鳴?"

      小昭抬著淚眼望著秦老師,秦老師接著說:"但這些威廉可以給你。"

      小昭要說什么,秦老師搖搖手說:"我知道你是一心想給小薇找一個對象,那晚只是很短的時間,但那個年青人舉手投足之間巳給我足夠的好感,一個人的修為是可以看出來的。可惜那年青人看中的是你,他和小薇就此多數是不可能的了。愛情就是這樣,有時可以排除萬難去爭取,有時卻容不了一粒砂。"

      秦老師繼續說:"那個年青人夠好,所以他就不會介入你和建新之間,要不你也不會打建新那一巴掌,愛之深,恨之切,你在想,你建新也不缺胳膊腿,怎么就沒人家那水平呢!"

      小昭淚如泉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秦老師為她擦著淚水,說:"你不能只是恨,恨不能成鋼,你不拉他一把,誰能拉住他呢?!"

      小昭一晚不能安穩,眼前一時美萍,一時建新,有時是夢,有時不是夢。


貞婭 | 7th Nov 2009, 1:32 PM | 攻玉 | (17 Reads)

      小昭有氣無力地走回家,上樓,看見燈火通明,平常都不開日光燈,是有客來了?

      原來來的是建新。

      秦老師正和建新說著什么,站著,看見小昭進來,秦老師好像把事情交給小昭一樣,說:小昭來了,正好。

      建新沒正眼看小昭,甚至也沒轉過身來。

      小昭看著他手裏拿著銀行存折,說拿錢么。

      建新嘟嚷著說:"我媽生病,寄錢。"

      小昭說:"不要緊嗎,你剛知道?"

      建新沒說,秦老師說:好幾天了,建新前幾天剛取了錢寄回去。

      小昭看著建新,建新回避著她的眼睛。

      小昭說:"我昨天才看見冰糖,他還告訴我你媽剛打電話來,說問起我呢?我還問冰糖說你媽最近身體沒什么吧,他說越來越好?怎么你前幾天為你媽病寄錢?"

      小昭一下把建新揣在手裏的存折搶過來,打開一看,錢有一半都領走了。就是說,屬於建新的都領走了。

      那建新本來就不是會說謊的人,一下心虛,竟說:是,我媽沒病,我只是想拿錢。

      小昭說:"你拿錢做什么?!"

      建新說:"我沒錢,我沒學歷,沒房子沒車,什么都沒有,我能做什么?!"

      小昭看他語無倫次,一臉負氣的樣子,突然想到:"你不是去賭錢吧?!"

      建新越演越烈,說:"是又怎么樣?!"

      從房間裏被驚動的小薇和阿雨都出來了,聽了建新的話都呆了。

      小昭氣極無力,半晌說:"你!你就這么沒出息!"

      建新哼地一聲冷笑:"是沒出息,可我也沒這山看著那山高,我靠自己吃飯。"

      他還沒說完,小昭的一個巴掌巳在他的臉上響起。

      所有的人都呆了,包括小昭自己。

      在一片無聲的死寂中,建新跑了出去。

      小昭在眾人的眼光下,走進房間,伏在桌上痛哭,桌子上,錄音機還在唱著,那是小薇聽一半的歌,崔健的一無所有,那旋律掩蓋了小昭的哭聲:

      我曾經問個不休

      你何時跟我走

      可你卻總是笑我

      一無所有

      我要給你我的追求

      還有我的自由

      可你卻總是笑我

      一無所有

      噢......你何時跟我走

      腳下的地在走身邊的水在流

      可你卻總是笑我

      一無所有

      為何你總笑個沒夠

      為何我總要追求

      難道在你面前

      我永遠是一無所有

      告訴你我等了很久

      告訴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雙手

      你這就跟我走

      這時你的手在顫抖

      這時你的淚在流

      莫非你是正在告訴我

      你愛我一無所有

      噢......你這就跟我走


貞婭 | 23rd Oct 2009, 4:18 PM | 小雪的木屋 | (9 Reads)

    樹

    獨愛梧桐

    春天

    濛濛細雨中

    綠色葉片下

    梧桐月琴委婉庄重的南音

    秋天

    北國霜凍的天空

    明艷的澄黃透著蔚藍

    落下時

    沙沙細語

    像不老的童話

    樹

    獨愛梧桐

    愛她名字

    法國梧桐

    中國梧桐

    就像少女

    令人遐想的昵稱

    公主一般的神秘

    遙遠國度的風采

    異邦文化的共融

    樹

    獨愛梧桐

    有歷史

    有故事

    卻永遠

    樸實

    庄重

    內歛

   

     

  


貞婭 | 21st Oct 2009, 12:42 PM | 攻玉 | (2 Reads)

      小昭把所有文件當晚隨船送去香港給老板看,第二天老板就打來電話,說:一早接到藍先生的來電,說你們那個新上任的經理厲害得很,把我們下面部門的陣腳都打亂了。藍先生說要和我再談過,後天晚上在澳門老店陶陶居請吃飯,請你也出席。你給我的材料我看了,沒想到你做的那么細,好好幹啊,小昭,公司會善待你的!

      小昭給威廉打個電話,說感謝他幫了大忙,什么時候請他吃個飯。威廉說,吃飯免了,他這陣忙得很。

      小昭問忙什么呢?

      威廉說:"我要解決吃飯問題啊,現在有兩個地方選擇,澳大和商校,我還在考慮。"

      小昭說:"當然澳大好,大學嘛。"不期然又想到小薇。

      威廉說:"我可能會選去商校,我朋友要我去幫手,另外商校在澳門舉足輕重,為巿場培養很多人材,各行各業都有商校的畢業生,我希望在那裏呆一陣再說。"

     到了後天晚上,小昭和老板準時來到餐館,誰知藍老板巳經先頭到了,旁邊跟著一英俊土生青年,原來就是威廉。

     威廉和小昭使了個眼色,小昭覺得倆人好像地下工作者一樣,不免好笑,老板看她笑容有異,有些奇怪,藍老板見怪不怪,說:你們一早認識,所以我特別邀了威廉來,大家有說有笑,陳小姐才不會拘束啊,今天我們純是朋友相聚,不談生意!

     小昭覺藍老板有大將風度,所以才有今天的業績。不覺像個小女孩一樣不再顧忌。

     整個晚上暢所欲言,直到捧著肚子出門口,藍老板才說:放心吧,合同就和上次一樣吧,合作愉快就是賺了。

     藍老板叫威廉送小昭回家,小昭說她還得回碼頭看看,就在附近,堅持不讓送。

     小昭一個人走福隆新街,十一點多了,路燈昏暗,不見人影。

     忽然前面暗處有兩個女人撕打起來,一個女人明顯比另一個女人有力氣,邊打邊說:"誰讓你搶我男人!"拼命的打,拼命的說。

     小昭躇躕著,不知怎么走過去,同時覺得那聲音唦唦的,好像很熟悉。

     突然,遠處又有腳步聲,有人跑著,喊:警察!!

     那兩個女人同時鬆手,各自跑了,喊人家搶她男人的女子,向著小昭這邊跑來,小昭睜眼看著她,她看見小昭那么專注地看她,停下來,那一秒鐘,小昭認出她來,她是美萍!

     在這一秒鐘裏,小昭眼睛一掃就把美萍看到底了,美萍巳不是那個美萍了,她那樣臃腫,臘黃,眼皮過早的下垂,身上的又黃又舊的厘士布衣裙,不是她自己量身買來的,可能是舊貨攤的貨,把整個身子繃得緊緊的,有幾個地方是用針線重新縫過的,縫得不好,那個聰明手巧的美萍怎么了?

     小昭覺得美萍在這一秒鐘也看出她是誰。她們都楞了,但美萍一秒也沒停頓,她扯著因扭打而綾亂的衣服,那么快就對小昭瞪大眼厲聲說:"看什么看!沒見過靚女啊!"接著蹬著一雙聽聲音就知道廉價的鞋子"呱呱呱"跑了。

     一個警察跑過來,看了楞著的小昭一眼,又跑開了。

     小昭楞在那裏很久,她知道美萍是故意罵她的,她不想她認出她來,即使認出她來,她也不認。  

     小昭靠著路燈的柱子,無力地傷心,淚流滿面,為美萍,也為命運。


貞婭 | 19th Oct 2009, 1:36 PM | 攻玉 | (1 Reads)

     老板打來電話,讓小昭先和藍宇方面開個頭,再向他匯報,然後再決定怎么進行,卻沒有具體的意見給小昭。

     小昭把情況在電話裏說給威廉聽,威廉說,你們老板是二世祖,跑馬,美女忙不過來,再說,你們公司是家庭式公司甚至不是家族的,獨門獨戶,沒事不請法律顧問,只能順著人家的局走。不過你不必怕,大公司也是徒有其名,只要我們清楚他們的底,一樣可以制勝。

     他問小昭準備了哪些資料,小昭說:閉路錄影帶,貨運記錄,還有我個人準備的一些應付對方的筆記。

     威廉說:據我所知,對方可能會先出示一些英文甚至葡文的文件,讓你看得一頭霧水,然後綁住你的思路。

     小昭說:別說什么嘰哩咕嚕文,就是中文,那些什么術語,我也可能看不懂的。

     威廉說:這方面我可以幫你,到時候你把文件傳真給我,然後我給你出點子。

     小昭說:當著他們的面怎么搞呢?

     威廉說:他們把英文文件交給你,你假裝看文件,然後就說,你們這英文是美式的,但我們老板是用英式英文,用這種英文會讓他罵的,我現在讓秘書重新打過,再給你們一份吧。如果他是用英式英文你就反過來說,據我所知,他們用的是美式英文。

     小昭說,這妥當嗎?心裏想起在玩具廠時捉弄管工郭小姐的事來,那有些兒戲呢。

      威廉說:別被對方的頭銜嚇住,最復雜的事最好用最簡單的方法去解決,他們既然嚇我們,我們不過反過來嚇嚇他們而巳。

      小昭想想也是,這么好玩不禁咯咯笑起來。

      笑過後,小昭又說:我不懂美式英式的差別吔。

      威廉說,那先傳真過來再說。我幫你把所有不同改過來,你再讓人打過。很重要一點,你要把會談爭取安排在自己的公司裏進行。

      就這么定了。幾天後,藍宇公司派了個部門經理來還帶了個職員,西裝革履的,派頭十足。

      一切在意料中進行,當小昭說因為美式英文的問題,要重新打字時,對方那頓然矮了三分的樣子讓小昭很爽也很驚奇。

     在等待打印期間,小昭很有主動性地很有條理地很認真地說了自己對此事處理的看法,等小二畢恭畢敬地遞上那份英式英文時,小昭看到留給自己的那份上,空白處威廉密密麻麻寫滿了翻譯的段落和應對的觀點,小昭像不經意似的就著威廉的提點,謙和地指出了他們文中的幾個文法錯誤,那個部門經理差點崩潰。

     藍宇公司本來想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把小昭罩住,沒想到這個大陸來的鄉下妹不動聲色,就把他們徹底降住了。對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昭順勢和顏悅色地勸說對方續約:我們雙方公司合作巳超過十五年,沒有什么公司比我們更加了解對方,我們一直合作愉快,不必為一個不能確定的錯誤而否認雙方的信任和感情。而且小昭還用幾天來不休不眠得來的資料說:目前為止,沒有什么船務公司比我們的服務更優,如果有人能提供比我們更優質服務,我可以保証我們也做得到。

     再而,誠懇地指出:如果不續約,不只是我們公司的損失,也是藍宇公司的損失,或許相對於東陽公司,損失還要大些。

     藍宇方面無法說什么,只說回去匯報了再說。拿著小昭的一堆調查資料,走了。

     藍宇人這邊跨出門口,那邊小昭和同事們高高躍起,雙臂上揚做V字表示勝利。


貞婭 | 17th Oct 2009, 1:46 PM | 小雪的木屋 | (7 Reads)

      有人說,人老了,就剩下回憶,不服老,所以不要說從前,但還是忍不住,說一說小時候。

      話說讀幼稚園,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很嚇人吧。

      一個小伙伴,黑廋,不言語,衣衫簡陋,少跟人摻和,學習認字也不太好,聽說他沒有爸媽,和奶奶一起,而他的爸媽犯了錯鋘都在獄中。

      就要放假過新年了,老師說明天要加餐,大家要記得帶杯子和湯匙來。杯子是本來就要帶的,只是提醒一下要帶同湯匙而巳。

      那天回去和媽媽說了,老師說明天加餐,每人要交一毛錢,還要帶杯子和湯匙。

      媽媽給了我錢,然後拿出一個平時上食堂用的大牙杯,說,明天就帶這個去,加餐乘多了就不會溢出來。

      大牙杯足足有我平時帶的小牙杯的四倍,我想多不好意思啊,這么大,所以就說:老師說平時用的那個就行了。

      老師其實沒有說。

      但媽媽說,那個杯太小,裝不了就少吃了。

      第二天硬著頭皮帶著大號牙杯去了,忙不迭的塞在抽屜裏不被人看。

      上課了,老師說了一通新年賀語,祝小朋友們新的一年有更大進步,然後老師說今天幼兒園要和居委會一起,為本學期的優秀學生頒發獎狀和獎品。

      我的心,相信其他小同學的全部的心都提了起來,頭腦發漲,猜測是不是自己得獎。

      老師和居委會主任不亞於頒發奧林匹克獎項一般,神情肅穆地宣讀獎狀,得獎者居然是一點不起眼的黑瘦小同學,老師讀的頒獎詞似乎連她自己都感動了,大家都眼圈紅紅的,那詞我自然記不住的,只知道因為黑小同學雖然父母不在身邊,家境困難,但他仍努力上進,成為一個三好學生。

     大家為黑小同學的努力鼓掌,他得到的獎品是一件漂亮的衣服,這是他需要,也是他最想得到的吧。

     後來媽媽說,這應該是居委會的救濟品,趁這個機會鼓勵黑小同學進步啊。

     此後的五十年,我都在想,這是一個最稱職的老師和一個最稱職的居委會主任。他們的細心,周到和關切閃著怎樣的人性光輝。

     這個幼兒園是廈門巿公園幼兒園,當時地點在中山公園旁邊。

     加餐開始,老師提著裝著面條的桶,一個個分配,走到我面前時,我艱難地從抽屜裏拿出碩大的牙杯,老師帶著看不出的一絲鄙夷(這是我想出來的):要不要這么大的杯子啊?!

     我感到無地自容:一貫克己待人的母親啊!

     放假了,是母親任職的中學高考的時候。

     兩邊教學樓的走廊墻上各寫著:一顆紅心,兩種準備。

     學校裏一片肅靜,我走路都不敢出聲。

     走廊上擺著三個大桶,一桶豆漿,一桶綠豆湯,一桶稀粥,是賣給高考的學生做點心的。

     綠豆湯在那個年代很誘人,母親終於說,你去買五分錢吃吧。

     我歡快地拿了便當盒準備去買,母親叫住我,把我拿的盒子換成蓋子,說:五分錢用那么大盒子去,人家會以為我們很貪心哪!

     我把那蓋子遞給賣綠豆湯的工人,她笑說:哎怎么拿個便當蓋啊,裝不了啊,裝了又怎么拿呢。

     最後我拿端裝滿了綠豆湯的便當蓋,一路撒著湯回母親辦公室去。

     哎,我的一貫克己待人的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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